黑暗中的彩虹 / 第一章(二)

“我告诉你,你错了。高阶女祭司决不会独自在城市以外乱逛,身边却没有至少——”崔尼安·德-艾克索停下了复杂的卓尔精灵手语,他哥哥正转过身去。崔尼安拾起一块小石子,向他哥哥扔了过去。

克若尔·德-艾克索是两个贵族男孩中年长的一个,他感到一块小石子从他背后弹开,并听到它在洞穴的地板上滚落出去,他迅速转过身去。那只是很轻的一声,就像甲虫爬过石板发出的声音,不过在幽暗地域,这就像明亮的灯塔一样。

“你根本不可能会看到班瑞女祭司来这——”崔尼安再次开始手语,但克若尔用强烈的手势让他停住。

“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。”他回答,“如果你对我们的处境再多费一句话,我就杀了你。你希望被发现自己跟着三个高阶女祭司吗?我们会在知道自己暴露之前就没命了。”

崔尼安正要争辩他并不真相信他们跟踪的是高阶女祭司,至少并非全部来自班瑞家族,但他哥哥已经转回身去。就算是班瑞最年幼的女儿要到城市里办事,他也会有至少一打第一家族最精良的战士护卫。然而,崔尼安真相信他哥哥,这竟然是三个班瑞的高阶女祭司孤身在这远离城市的地方。

崔尼安克若尔魔索布莱城第四家族的成员,不过考虑到方方面面,她们也可以被算作是第二十家族。在班瑞之后,其他家族的排名并不太重要。第二与第三家族,依次是巴瑞森·德-阿穆苟欧布罗卓,虽然在缓缓积蓄力量,不过仍然相距甚远。

瑞妮拉·德-艾克索主母明白作为魔索布莱城第四家族的主母,他的地位并不稳固。排得上名的卓尔精灵家族经常会认为更低的家族十分愚蠢无用。瑞妮拉意识到他们完全没有牵涉其中实在是明智之举。不过现在德-艾克索身在其中了,瑞妮拉决定竭尽全力以确保她与排名中的其他家族保持一致。

欧布罗卓之后,接下来的四个家族实力相当。除了班瑞家族之外,德-艾克索拥有数量最多的高阶女祭司,仅凭这一条就让他们获得了现在的地位。不过,两外三个紧密跟随的家族,德维尔费恩·拉巴、以及翰-奈特,都有可能为了提升他们的排名,而在任何时候抢先发难。

瑞妮拉主母已经指示她的家族时刻睁大眼睛,在城市里寻找任何能增加他们地位实力的机会。当克若尔刘一刀班瑞家族地位最高的三个女儿独自离开府邸,他发现那正是这样的机会。克若尔对于自己能一口气干掉三个高阶女祭司不抱任何幻想,更不敢去想象他和他兄弟一旦被捉住,她们将会如何处置他们。他只不过希望探听到关于第一家族有何图谋的消息。

克若尔带着他弟弟穿过环绕魔索布莱城主洞穴边缘的黑暗通道,希望能赶到班瑞的三个女儿之前。当克若尔看到三个女性离开班瑞府邸并向东面城外走去时,他就急忙赶回去叫他弟弟。我确定自己知道她们的目的地,并希望能赶在她们前边。

当两个卓尔精灵贵族绕过前边的一块突岩,他们看到了班瑞的高阶女祭司。“我告诉过你,”克若尔用手语说道。

“她们拿着什么?”崔尼安问。

克若尔第一次监视到这些女性时,他并未留意到那个小包裹,不过现在他能看到那最年长的女儿臂弯里夹着一个重要的东西。另两人则紧跟着她,轻声吟诵着。克若尔聚精会神地观察,尤其把注意力集中在包裹上,在他的红外视线里,他看到一个热源闪过,那代表一个婴孩的手臂。

“是个孩子,”克若尔轻声说,这一发现令他十分吃惊,以至于他忘了使用无声的手语。“传言说班瑞主母上周生产了。那是个男婴。”

海契亚-科茹斯,”崔尼安嘟哝道,那指的是卓尔精灵会献祭第三个生下的男孩这一习俗。他厌恶地吐出这个词,因为大部分男性都憎恨这个仪式。崔尼安比其他人更加憎恨它,因为他正与翠尔手中的那个班瑞孩子一样,他也是第三个出生的男孩。尽管这是一个卓尔精灵的习俗,而且是一个神圣的习俗,不过近年来它逐渐被放弃。

竞争在魔索布莱城的家族之间现在已经变得十分激烈,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够奢侈到能够随意祭祀掉一个贵族,尽管那贵族之是个男性。如今这仪式只有在一个家族迫切需要的时候才会进行。班瑞并不需要任何东西。在克若尔崔尼安看来,这只是第一家族为了炫耀权势的一次表演而已。他们可以随便抛弃一个贵族孩子,尤其这孩子是班瑞主母所生,这实在令人作呕。尽管这只是一个男孩,很多家族为了得到这孩子,肯定愿意用好几个自己的孩子来作交换。

克若尔灵机一动。“我们把他抢过来吧。”

“什么?”崔尼安无法相信他刚听到的。“那些可是班瑞家族的高阶女祭司。你疯啦?”

克若尔看着他弟弟邪恶地一笑。“或许我可以提供她们一个祭祀的替代品。我肯定任何第三子都是一样的。”崔尼安一阵颤栗,没有作声。“难道你知道她们去哪?”

他们跟随之人的身份已经令崔尼安无比震惊,他还没有回过神去留意她们的目的地。她们已经来到魔索布莱城的东部远方,差不多到达正规的巡逻范围边缘。“去蜘蛛巢穴。”

克若尔点头。从魔索布莱城出发,在一天的旅程范围内可以到达好几个蜘蛛巢穴,不过前边这个是最近的。“等她们把它献给蜘蛛以后,如果我们能把那孩子偷回来,没准我们可以让班瑞家族遭受不幸。”

崔尼安不敢再忤逆他哥哥,不过他对此充满疑虑。克若尔从他的表情看出了他的心思,他明白那疑虑。“这次就相信我吧。我有计划。”


翠尔领着布莱登-克丝特索丝-乌普图来到洞穴地面上的一个巨大裂隙边缘。这裂隙并没有大到可以称为裂谷,不过它相当地深,在幽暗地域有限的光源照明下,根本看不到底部。裂隙从地面开始,延伸进入一侧的石墙里,并且宽度与高度逐渐增加,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通道,连接着另一侧一个更大的洞穴。这正是女王蛛栖息的地方。

这里就是蜘蛛巢穴。洞穴内部是一片神圣的地区,任何明智的卓尔精灵都决不会涉足其中半步。据说那女王蛛的身长超过六尺,而且她的脚至少也有那么长。她的重量远远超过任何卓尔精灵,而她拥有的毒素足够杀死一半魔索布莱城的居民。

三个女祭司走到裂隙边缘停住了。年轻的两个姐妹提高了她们吟唱的音调。在裂隙下方黑暗的阴影里边传来了众多蜘蛛爬行的声音。布莱登-克丝特索丝-乌普图的吟诵更加高亢了。

不久,纺锤形的乌黑长脚出现在裂隙边缘。四只巨大的蜘蛛在长脚的拖拽下,也跟着出现。每只蜘蛛都有三英尺长,而且至少有那么高。它们向女祭司爬来,长螯配合着它们的八只脚晃动着。

翠尔瞟了一眼身后的妹妹,不过蜘蛛仍在继续爬近,没有显示出任何接受她们的黑暗请求的迹象。现在,两个年轻的女性更加狂热地叫喊起来,恳求罗丝听到她们,并接受她们的礼物。那些蜘蛛缓缓地停了下来,并开始随着邪恶女祭司的歌声节奏微微摇晃起来。

翠尔在镇静下来的蜘蛛面前跪下,小心地解开仪式用的毛毯,把作为她弟弟的那个婴儿取了出来。片刻间伊布利斯·班瑞便赤裸地躺在洞穴冰冷的地面上。他早已被翠尔先前施放的法术弄得昏睡过去,还没有醒来。班瑞最年长的女儿站直身,向后退开,让蜘蛛接触她们的礼物。

这些节肢动物依然在两个高阶女祭司的控制下,缓缓爬了上来。它们检查那孩子的状态,接受了翠尔施放给他的那个昏睡法术。如果没有那昏睡法术的话,那些蜘蛛便会立刻给猎物注射它们自己的麻痹毒液。那有可能会杀死那孩子,或者至少让他在将要死去时毫无知觉,而这是班瑞坚决反对的。

它们接受那孩子的状态,四只蜘蛛里的两只开始慢慢地环绕着他,开始做茧。不到一分钟,年幼的班瑞便被完全包裹进去,只露出脑袋。最大的一只蜘蛛用两只脚把小包裹紧贴在腹部,带领着另三只蜘蛛爬进了裂隙。

“它们会把他带给女王?”索丝-乌普图张嘴说,这更像是一句评论,而不是问题。

罗丝听到了我们,”翠尔回答,“它们会按照我们的指示去做。”

“可是这样的做法呢?”布莱登-克丝特问道。虐待成性的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祭献方式。她本来期待着亲手把她的匕首插进她弟弟胸膛里。然后她发现她们要拿着孩子去喂蜘蛛,她便期待着看到那女王把小伊布利斯的生命一点一点吸干。

翠尔选择了这方式,而不是更直接的手段,因为这与班瑞主母今夜在做的事情更加匹配。那位主母的性爱手段在班瑞家族内是人所共知的。有时在整夜里都能听到惨叫声。根本不可能把她弟弟死与她母亲的高潮联系在一起。此外,翠尔并不觉得她能忍受整个场面。班瑞主母拥有众多配偶的原因,并非由于他们无法令她满足,而是因为他们很难在那过程里存活下来。

在蜘蛛交配的时候,雌性占有统治地位,而且在结尾时,她会吃掉雄性。翠尔不想知道她母亲在那紧锁的房门后在做什么。不过她确信她母亲总会找一种方式与这女王蛛联系起来,而且就在蜘蛛把婴孩的伊布利斯吸干的同时,班瑞大概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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